浙江上虞疫情里的普通人24小时

浙江上虞疫情里的普通人24小时

12月15日凌晨3点，上虞百官街道的梧桐树影裹着霜，社区网格员小方的橡胶手套已经冻得发脆，指尖戳向302室门的时候，发出细碎的“咔嗒”声——这是她今晚敲的第73户门，要把刚从街道领来的抗原检测试剂盒，塞进独居老人的门垫缝里。

“王阿姨，试剂盒放门口了，明天早上我来教您测！”她对着门喊了一嗓子，转身时护目镜上蒙了层白雾，模糊里看见巷口的路灯下，志愿者小张正蹲在电动车旁系保温箱的绳子。小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，凌晨1点就到社区报到，后座的保温箱里装着5户慢性病患者的降压药，“刚才送张爷爷家，他攥着我的手说‘这药比饭还重要’，我骑得慢，就怕颠碎了。”

同一时刻，城北的大通超市仓库里亮着白炽灯。经理李建国正搬着一箱青菜往推车上堆，裤脚沾着泥——凌晨2点他就带着员工去蔬菜基地收菜，“今天要发3000份蔬菜包，每包得有3斤青菜、2斤萝卜，得赶在6点前送到各个小区门口。”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手机里弹出妻子的消息：“儿子醒了，说要等你回来贴星星贴纸。”他回了个“加油”的表情，转身又搬起一箱土豆。

清晨6点，第一缕阳光刚爬上舜江大桥的栏杆，家住曹娥街道的陈阿姨已经在厨房熬姜茶。她把保温桶塞进布包，往小区门口走——那里有10个志愿者正守着物资点，“昨天看见他们手冻得通红，连笔都握不住，我熬了姜茶，加了点红糖。”她把杯子递过去的时候，志愿者小周的眼睛亮了：“阿姨，您昨天刚给我们送过暖宝宝！”陈阿姨笑着摆手：“你们守着我们，我们就得守着你们。”

上午9点，上虞人民医院的发热门诊外，护士小李正在给患者测体温。她的防护服上写着“小李加油”，那是昨天一个小朋友用蜡笔写的。“刚才有个产妇来做产检，说‘我相信你们’，”她一边登记信息一边说，“其实我们也怕，但穿上这身衣服，就觉得得把该做的事做完。”门诊外的走廊里，保洁阿姨正用消毒水擦扶手，每擦一下都要反复搓揉抹布——她知道，这是给患者最实在的安全感。

中午12点，百官街道的“跑腿群”里弹出一条消息：“有没有人能帮我带罐婴儿奶粉？”两分钟后，网格员小方回复：“我现在去超市，半小时到。”她骑着电动车穿过空荡的街道，路过熟悉的早餐店，平时飘着豆浆香的窗口现在贴着“暂停营业”，但玻璃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——那是店主的小女儿昨天画的，写着“上虞加油”。

下午3点，曹娥江的风裹着冷意吹过滨江公园，社区工作者老周正蹲在花坛边吃盒饭。盒饭是居民送的，菜里有红烧肉，“张阿姨特意多放了糖，说‘你爱吃甜口’。”他手机里的工作群还在跳消息：“第12批物资到了”“某小区需要上门测核酸”，他扒了两口饭，把盒饭盒塞进垃圾袋，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：“走，下一个小区。”

傍晚6点，天色擦黑的时候，小张终于送完了最后一单药。他坐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，打开手机看妈妈发的视频：“家里的橘子熟了，等你回来吃。”他对着视频笑，手指划过朋友圈，看见同学发的上虞夜景——舜江大桥的灯光依然亮着，江边的路灯连成串，像一条发光的丝带。

晚上9点，小方终于回到社区办公室，桌上堆着居民送的口罩、暖宝宝，还有一盒润喉糖。她翻开工作手册，在“今日完成”那栏打了个勾：“78户独居老人试剂盒配送完毕”“3户困难家庭物资送达”。窗外的风还在吹，但办公室里的空调很暖，桌上的保温杯里，泡着陈阿姨送的枸杞茶。

12月15日24点，上虞的街头依然安静，但每个窗口都亮着灯——那是普通人的光，是网格员冻硬的手套，是志愿者的保温箱，是超市仓库的白炽灯，是陈阿姨的姜茶，是小朋友的蜡笔字。这些光凑在一起，把上虞的冬夜，捂得暖暖的。

就像小方在朋友圈写的：“我们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，只是把该做的事，一件一件做完。”而这一件一件的“小事”，就是上虞最结实的铠甲。

凌晨1点，小方的手机又响了——是街道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要新增3个采样点，需要支援。”她回复“我来”，然后裹紧外套，走向楼下的夜色。风里已经有了些暖意，她知道，等天一亮，又是新的一天，又是一群普通人，在自己的岗位上，把“守护”两个字，写得更认真。